失蹤實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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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無法團圓的年夜飯_李聖哲》

作者:許慶玲 社工員/採訪報導

民國82年,李聖哲與父母、三個姊姊一同回到屏東瑪家鄉娘家過年。李媽媽是道地的屏東排灣族的姑娘,而李爸爸則是一位從大陸隨著軍隊來到台灣的標準榮民,聖哲一家人因為爸爸工作關係在台中清泉崗定居,父母親這樣的組合讓聖哲有著一張五官明顯且俊秀的臉龐。

1月24日大年初二,一個歡樂而充滿團員的節日的下午,李媽媽與阿姨們為了準備採買年菜,所以將聖哲交給李爸爸照顧,當時天氣為涼,好動的聖哲就在門口玩著鞭炮,而李爸爸就在旁邊的雜貨店與老闆閒聊。當天空開始下起了一些些的毛毛雨,李爸爸要聖哲回家洗澡,在短短的幾分鐘前明明還在旁邊空地玩鞭炮的聖哲,竟隨著空氣消失無蹤。
當天傍晚,立刻報案後,動員警方與全族的人放下團圓的年夜飯,一同出來尋找該回家團圓的聖哲。搜尋整個村落,與剛剛才開放登山的笠頂山,不管深夜的山區多危險,大家仍努力找尋聖哲的蹤影。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,一直找到清晨,毫無線索,一個活繃亂跳的5歲小男孩,竟然在家門口突然憑空消失。

李媽媽無法置信,可愛的聖哲竟然失蹤,遍尋不到的狀況下,既使自己是信仰基督教,也期待可以從其他民間信仰中,尋找任何一絲的希望。李爸爸四處打聽可信的算命師、排灣族的巫婆、寺廟,只希望能夠有任何的線索,但是仍是失望。聖哲的失蹤也讓李爸爸與李媽媽的婚姻有了一道鴻溝。

當李媽媽看到聖哲5歲的衣物,李爸爸、媽媽仍會算著隨著歲月逐日成長的聖哲可能已經改變的模樣。所以李媽媽已將聖哲5歲的衣物,送給親朋好友的孩子使用,希望能夠感受聖哲的模樣。李爸爸在82.1.29即與『失蹤兒童少年資料管理中心』聯繫,透過公開協尋,希望可以盡快找到聖哲。所以積極的李爸爸參加了『失蹤兒童少年資料管理中心』所舉辦的記者會,與支持團體,希望有所線索。但是在82年照相並不普遍,所以聖哲只有一張與李媽媽共同到亞哥花園的照片,可以提供協尋。

日夜的尋找,魂牽夢縈的期待,至目前95年為止共13年半,仍無法讓聖哲回到李爸爸、媽媽的懷抱。日子一天天的過去,協尋工作從未停止,而李爸爸也隨著年齡日漸衰老,而聖哲的物品也已被李媽媽送給親朋好友的孩子。當『失蹤兒童少年資料管理中心』瞭解聖哲只剩下一張照片可提供協尋時,決定為李爸爸、媽媽的協尋留下影片的紀錄,擔心未來若有尋獲聖哲的時候,有其他的資料可以佐證,也希望讓聖哲本人知道,李爸爸、媽媽對於失蹤的他,所費盡的心力與思念,從不因為時間的流失有所減少。

拍攝紀錄片時,李爸爸找不到聖哲小時候最愛的棒球棒,原本唯一留下的物品被不知情的親友遺失了,讓李爸爸更加的惆悵。所拍攝的點點滴滴,都記錄下了李家因為聖哲失蹤所造成的家庭創傷,父母親的無助與最內心的悲哀。一提到聖哲,原本就不愛說話的李爸爸表情裡盡是無奈與傷痛,當下更是默默無語。李爸爸說,每天起床第一件事,就是跟聖哲的照片說說話,『聖哲你過的好嗎?想不想爸爸?為什麼都不跟我們聯繫?我真的真的好想你,好想見你一面。我一直都在找你,你知道嗎?』這樣的話,每日每日的詢問照片中的5歲聖哲,希望能夠有一丁點的回應,卻日日的失望。

而李媽媽談到聖哲,話未說,眼淚無法止住的的流下,對李媽媽而言,聖哲是家中唯一的男孩,是李爸爸的寶,更是自己的寶,但卻無法留在身邊,更不知道是生是死?這樣的悲痛沒有人可以感受的,只好每天上教堂,更加虔誠的祈禱,相信天主一定會聽到自己的禱告,讓聖哲平安、健康的長大,未來能有契機能夠與聖哲再續母子緣。李媽媽說,不管聖哲現在在何處,她不怨當初帶走聖哲的人,只要他有好好照顧聖哲。只要讓他們見面,聖哲不回原生家庭都沒有關係,至少讓李爸爸、媽媽知道聖哲的下落就已足夠。

李爸爸、媽媽帶著這一個小小的願望,每日每日的生活著,也依靠著這一個小小的願望支撐彼此努力的生活,期待再續82年大年初二的團圓夜的年夜飯。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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